小仙等四人绕过玄关影壁,马上看到,这是一个地窖,一个很大的大地窖,里面吊着几盏灯笼,景物一目了然。
宽约两丈,长有十丈,中为通道,两旁分隔成许多小房间,也不知里面是为何而设。
入口处,甬道的前端,是一间客厅,桌椅茶水齐备,看起来颇为整洁。
阿郎立即盘膝而坐,运内气疔伤。
多多、皮蛋、大笨牛则围在他四周,一脸焦灼的神色。
大笨牛忿忿地道:“好的,这个臭和尚好阴好毒,咱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却一步一步走进他的陷阱里去,说多窝囊就有多窝囊了。”
皮蛋叹息道:“你还好,好歹咬下他的半只耳朵来,我呢,真差劲,竟然扯不下臭和尚的那……”
有多多在场,皮蛋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多多正以金创药,帮阿郎敷头部伤处,听到此便打断道:“你们两个就会瞎嚷嚷,还不快去看一看此地有无出路?”
皮蛋,大笨牛互望一眼,方待前行,小仙起身道:“咱们一起去吧。”
多多无限关怀地道:“小仙,你感觉怎么样?”
阿郎摸一下头,道:“我命中主贵,头硬得很,只是皮肉之伤,死不了。”
多多还是不放心,柔声道:“悟悲的掌力浑厚,有无内伤?”
张小仙道:“运气调息了这一阵,已经好多了。”
大笨牛道:“老大,我真不懂,对付别人,你心眼挺多,但遇上那和尚怎么就不灵了?你的飞刀、袖箭、霸王钉跑到哪去了?”
阿郎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为了你们不敢打。”
皮蛋道:“为什么?”
小仙道:“佛堂太小,闪避不易,我要是打出暗器,被老秃驴挥杖磕飞,谁倒霉碰上准会肝脑涂地。”
四人步出客厅,踏上甬道,当跨入右手边第一间小房间时,多多忽然尖叫一声骇然退出。
大家定睛望去,房内一床一桌一椅,床上躺着一副阴森森的白骨。
再往前行,继又看到许多躯体残骸,其中也有新死未久,已腐臭生蛆的尸体。尸臭扑鼻,大家不得不掩鼻而行。
死者清一色都是女人,这从遗留的衣物及长发可以看出。
没有一个男人,也没有发现一个活人。
多多胆子最小,走在中间,阿郎最大胆,一马当先,在最后的一个小房间里,终于发现唯一的一个活人。
她是一个生得很甜很美,大约十七八岁,留着一条长辫子的姑娘。
长辫姑娘正在睡觉,睡得很沉。
“姑娘请醒醒,姑娘请醒醒。”
阿郎连叫三遍,姑娘才从沉睡中醒过来。
睁开双眼,见是三个和尚,像是近上了豺狼虎豹般,掩面哭叫道:“不要,不要,我死也不要和那个老和尚再干那种事了!”
多多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越众而前,轻抚着姑娘的香肩,轻声细话地道:“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他们三个也不是和尚。”
姑娘一闻此言,情绪稍稍安定了一点,以企盼的口吻道:“那你们是来救我的?”
大笨牛道:“我们的命运大概跟你差不多,现在同样是那花和尚的阶下之囚,”
多多将刚才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然后道:“这位姐姐如何来到这里的?”
长辫姑娘未语先流泪,楚楚堪怜地道:“我是被那个花和尚从山下抓来的。”
阿郎道:“你是说少林寺的掌门人悟悲?”
姑娘道:“正是他!”
“抓来多久了?”
“将近一个月了。”
“其余的那些人,也是跟你一样的遭遇?”
“是的,有的是进香的香客,有的是邻近村镇人家的姑娘。”
多多道:“我曾听小翠姑爷爷说过,近些年来,常常有年轻姑娘无冤无故失踪的事儿。”
姑娘泪眼婆娑地道:“花和尚喜新厌旧,抓来一个新的,就会把原来的活活饿死,也有的是自己绝食自杀的。”
大笨牛的口头禅又来了:“好可怜呵!”
皮蛋道:“你一日三餐,如何进食?”
姑娘道:“每天晚上,由老花和尚亲自送进来,以吃的为要胁,逼人干那种龌龊之事。”
阿郎恨得牙痒痒地道:“难怪每天下半夜他就会离奇失踪,也难怪每天一入夜他就不许别人接近达摩精舍,原来如此。”
多多道:“这里可有别的出路?”
姑娘道:“只有佛堂里的那一条。”
大笨牛最关心吃,道,“这里可有食物?”
姑娘道:“没有。”
大笨牛脸色苍白道:“惨啦,惨啦,我看非被活活饿死在这里不可。”
张小仙没好气地道:“少说丧气话,大家分头去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能出去的路。”
大笨牛道:“笼中之鸟,瓮中之鳖,鱼缸里的小鱼儿,人家这位姑娘已经说过了,这里没有出路,找也是白找。”
阿郎骂道:“你真笨,我是叫你们敲打一下墙壁,看能否挖一个洞钻出去。”
这是一个唯一能活着出去的希望,于是,大家立即分头去敲打墙壁。
不幸,墙壁全是大块巨石砌成,屋顶则是铁梁铁板。四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聚集在客厅内,一言不发。
咬下悟悲的半只耳朵来,至今大笨牛嘴里仍有血腥味,他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嗽嗽嘴,正要吐出来,却被阿郎阻止了,道:“不可吐出来,吞下去!”
大笨牛口不能言,双眼直瞪,意思很明白,这样龌龊的水怎可吞下去?
小仙提起水壶,晃一晃,约摸只有大半壶水,便道:“大笨牛,别跟我大眼瞪小眼,救我们命的,现在可能只有这大半壶水,从此刻起,不论是谁,非口渴欲死时不准喝水,而且只能喝一口!”
事实如此,大笨牛无话可说,硬是将一口带有血腥味的水吞下去。
他将满腹的怒火一下子发泄出来,破口大骂道:“死和尚,臭和尚,不要脸的臭和尚,有胆子你就打开门,滚进来,咱们再大战三百合!”
外面寂然。
大笨牛气犹未消,拳脚交挥,照准铁板门又擂又踢。
一切都是白搭,外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郎道:“大笨牛,别疯啦,省点力气干正事吧!”
大笨牛一脸怨恨地道:“虎落平阳,龙困沙滩,等死的人,还有什么正事可干?”
小仙一本正经地道:“挖洞逃生呀。”
皮蛋道:“墙壁都是大石头,怎么挖?”
“墙壁不能挖可以挖地。”
“这样还不是更困难?”
“白吃教的字典里没有困难这两个字。”
“工具呢?”
“就地取材,有什么用什么,没有工具有双手!”
张小仙的话,鼓起了多多、皮蛋、太笨牛、以及长辫姑娘的勇气,大家不再言语,用破碗,用铁片,用飞刀,用霸王钉,甚至用双手,一分一分,一寸一寸地挖着,挖着……
没有工具,没有饭吃,口渴了也只能喝一口水,凭的只是意志与决心,进度虽然不快,但毕竟有了生的希望。
有道是,一勤天下无难事,铁杵也能磨成针,一天一夜,不眠不休地挖下来,他们居然挖过了墙根,到达了地窖甬道尽头。再下去土质便有些松软,进度显然加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