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视线清晰得连视力表最下一行也看得见.
时间与空间扭转到小学一年级开学前体检的地点——医院,我一个人循规蹈矩地排在队伍中间,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脸上写满或是惊恐或是兴奋或是紧张的表现,而是让面部表情老练的凝固,因为妈妈提前说或关于这次升入小学的重要性早已铭记在大脑。于是我一直沉默着立正,不时去羡慕一下那些刚刚测完视力得“优”的即将成为同学的孩子们。
终于到我了。虽然岁月已经把那个画面过滤成了记忆的碎沙已达7年之久,然而我始终记住了那个让我现在感慨的镜头:脚步小心翼翼地挪移到红线上,距离那个闪着白光的视力表是标准的五米,上面是一些动物和水果的图画,它们都一一渐次地在我的视网膜上展开,我随着护士小姐前夕的手指在上面的任意指动可以随口说出“西瓜,鸭子,苹果”等一长串名词,其中还为一个不知道是橙子还是橘子的图案而紧张了一番。最后的完美结果荡涤在心扉的感觉时常被我回味。
一个看似普通寻常的视力测验,
却早已为今后我那黑暗的少年初期,
埋下伏笔......
于是记忆中因为那个时候仍是个懵懂小孩分不清黑白所以模糊了视线。
二零零三年,视线仍清晰得可以看见视力表倒数第二行.
又是检查视力。
只不过现在我已经五年级。
只不过视力表被贴在了黑板旁边,没有了医院里的嘈杂和拥挤,上面写满了各种类型的“F”。
只不过我的眼神里没有了第一次被测时的一份天真的“懂事”,满是桀骜和蔑视。
刚刚入学时的那个“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黑白观念已经在实现。到是这种观念和对学校未来生活的期待向往早已幻化成一口干沽的枯井,我没有任何怨言且抱着很多个幻想跳下去,当然是摔了个遍体鳞伤。
当我正视视力表,心里不由得有碍了不得一丝快感:两只眼睛再次把“F”清晰的呈现在视网膜前,结果是分别1.3。这对于经常趴在课桌上看书的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于是又瞥了一眼那些已经假性近视的同学,洋洋自得起来。
是的,我恨他们,非常厌恶他们。那么崇尚赶时髦,总是在假期或进网吧进电玩中心或去溜冰场去打台球,这么好的学习时光只会荒废学业,没有上进心。尤其厌恶那帮女生,又是扎耳朵又是烫发又是化装,不害臊!然而我在他们眼中也是那样的不可理喻:老土,书呆子,动不动还爱生气,高傲,自私,小气……我们彼此形成恶性循环,相互排斥。
但是集体的力量毕竟注定了是要大于个人的薄弱力量。
我的努力仅仅限与学习,是老师赞美的欣赏目光和爸爸妈妈骄傲的资本。她们会向男生大量散播我的种种缺点;会成群结队地在我面前装出十分要好的样子让所有的女生对我孤立,以此可以让她们彼此打趣。
我无法将自己从这个一直困扰到小学毕业的烦恼中蜕离,从最初的火暴脾气到后来能够学会默默的忍耐老天赐予我不公平的一切,岁月,竟然可以如此欣然的跳跃过去对于我来说也可以算一个奇迹。
那个时候因为古怪的性格和每天必定要流一次泪的习惯,所以再次模糊了视线。
二零零六年,视线一下子看不清楚了视力表的下半部分.
然后就这样来到了我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应该晦暗无比的初中。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迷失自己,初中的生活反而使我舒畅了许多。
我只是知道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在电视里听到了JAY的歌声并且开始学会了第一次以新的眼光认真欣赏到了流行音乐的美丽;
我只是知道初中以后我就是这么自然的变了,喜欢和女孩子们疯在一起;和爸爸爸一起迷恋着男生们才爱看的NBA;而且心胸变宽阔了;喜欢和同学一起比谁说的笑话最搞笑;学会了上网;学会了崇拜明星;这些都不是坏事。
可是当初一暑假的时候去检查视力,发现竟然两眼都是0.5了,配眼镜。
要学会成长,我们总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我自嘲。而且现在只是假性近视力,以后会好的,终究会好的。
然而我的眼睛一直就这样模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