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一跪
我是在苏北的一所乡镇中学念的中学。出了校门,就是小镇上的“花花世界”。街上有好几家游戏机房,这成了中学里许多同学乐而忘返之地。打游戏机无疑浪费钱财、时间,影响学习,所以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学生去游戏机房,而且查的很紧,但是吓死胆小的,乐死胆大的,还是有些学生偷偷去打游戏机,这其中就包括我同班的四个同学。他们经常星期日中午进了游戏机室,一直玩到晚自习时间才回去,脸都憋得红红的。他们打游戏打了很长时间,班主任竟然浑然不知。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终于有一天,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刚上课,班主任就怒气冲冲地抱着录音机进来了(他是英语老师),他把录音机往讲台上猛的一掼,厉声道:“×××,×××,×××,×××,你们四个给我滚到前面来。”
印象中,班主任从来没有这么发火过,大家都被吓傻了,班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四个被叫到的也都被吓坏了,惊的站在各自的桌前动也不敢动。过了好几分钟,那四个人才慢慢地一个跟着一个挪到了前面,老师盯着他们一个挨一个的看了一遍。班级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我记得,那天分外的热,我乖乖的趴在桌上,脑袋上、后背上,一阵热汗一阵冷汗地往外冒。只见老师背转身去,面向黑板,大声吼道:“跪下!全给我跪下!”那四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无所适从。老师猛地转身一拍桌子,又吼了一遍:“跪下!全给我跪下。”就见四个人抖颤的一个接一个地全跪在了讲台旁,跪在六七十个朝夕相处的同学面前!
班主任仍旧不说话,仍是面对黑板,瘦瘦的身躯一抖一抖。至今那身躯的抖动仍然活在我心里,还有老师的那一声吼叫,让我至今想起来仍心惊胆战。
后来上高中了,我进了城里。有一次,在写周记的时候,我提到了这件事情,老师在班里读后,很多同学不信。可我难以辩驳,也不想辩驳,他们哪里想得到乡下中学的情景。
现在每年回去,我仍然会碰到那位老师,我仍然像以前那样尊敬他,仍然会去他家里向他问好,因为毕竟当初是他把我带进了英语这一殿堂,当然,我们还会忍不住谈及当年那堂英语课:老师一声大吼:“跪下,全给我跪下!”
四个人吓得抖抖地跪下去,肩并肩一排跪在朝夕相处的同学们面前……